【鸣佐/仿生人pa】破茧

⚠️人类x仿生人,全是私设,私设预警,开点小车⚠️

窗外的夜深的宛如置身海底,鸣人脱掉白大褂,松了松衣领,一鼓作气把T恤也脱了,赤裸着上身,走到床边吞了吞口水。他现在打算做一件惊骇世俗的大事,那就是——

佐助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坐起来。他身后连着许多电线,有点碍事,就自己抬手拔了,唯独留了脖子后面的那根。鸣人拿过桌子上的黑色项圈走过去,佐助便很顺从的让鸣人帮他戴上了。

“怎么样?”鸣人问。

佐助闭上眼睛,把脖子上的外接设备连到主芯片上,他哆嗦一下,抬起双臂搂住鸣人的脖子,“可以了,试试看。”

鸣人又吞了吞口水。他一条腿跪到床上,拥着佐助的身体让佐助躺下去,顺便伸手就要去拿床头上摆着的润滑剂。佐助制止了他,然后在颈环后拧了拧。

“唔、”随后佐助马上闷哼了一声。鸣人低下头去看,发现佐助的后穴已经张开了一些了,甚至还有湿淋淋的液体,正顺着穴口边缘往下流。鸣人一时间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这样跳过必要的步骤快进到可以直接插入,就好像有人先一步碰了佐助一样,让鸣人有点不太爽。他伸手摸了摸佐助的后穴,那里的温度明显要比正常体温高,感觉到他的手指,立刻又缩了缩,吐了一大滩液体,把鸣人的手指都打湿了。

“我说佐助,下次不要跳过步骤……”鸣人接受了邀请,慢腾腾塞进了两根手指。那里面居然也跟真正的人类一样滚烫,而且丝毫感觉不到这是一具机械的身体。佐助仰起头呜咽两声,摇了摇头,又点点头,让鸣人直接插。

鸣人的脑袋突突直跳,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很滑稽,佐助明明只是用金属拼凑出来的仿生人,他却克制不住地对佐助投入了大量的情感。是喜欢佐助这张脸?他觉得不是。他就是喜欢佐助,喜欢佐助冰冷无机的身体里潜藏着的灵魂。

——如果佐助真的拥有灵魂的话。

*

鸣人与佐助相识在一个美丽的午后。

那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一切都那么美好。如果不是因为要赶新课题被迫来到这所刚开没多久的博物馆就更好了。

博物馆展览的是消失在机械时代的日本剑道,新人机械工程师鸣人对此兴趣缺缺,他走马观花一般看完了全程,直径走到了本次展览的最后一道关卡——剑道体验馆。

那里有一位高精度的非量产型仿生人在担当游客们的剑术老师,因为长得太漂亮了,自开馆以来就一直人气居高不下,还一度登上社交网络的热门话题。鸣人对这种课题本来有点敬谢不敏,但他确实还没见过非量产型的仿生人(或许见过但肉眼无法分辨),再加上卡卡西的一些特殊门路,展馆和佐助本人就同意了这次为期一个月的考察研究。

在正式开始调查前,鸣人也享受了一次佐助的倾囊相授。会使用冷兵器的仿生人,顶着一张绝美的脸,动作轻柔地扶着鸣人的胳膊,帮着鸣人摆出了一个经典的剑道起手姿势。因为有服务程序在,佐助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但大概是服务程序和专属个性相悖的关系,导致了佐助周身一直环绕着的些莫名的冷淡气场。鸣人职业病一样上下打量着佐助,他已经被佐助完全吸引了,木刀在和佐助手中的那把触碰的一瞬,他就丢开了刀,情不自禁地握住了佐助的手臂,拉开了佐助宽大的衣袖,抬手捏了捏佐助的肘关节。

是旧型的球型关节,但制作精良,肌肉匀称,如果不是因为鸣人拥有高超的专业技巧,只凭这种手感,是完全无法察觉到佐助是一具机械的。

“喂,我还在工作中,后面的客人要生气了。”佐助抽回自己的手,黑眸下移,看到了鸣人脖子上挂着的工作铭牌,“漩涡鸣人?我接到通知了,但你必须等我结束工作。”

鸣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兴奋时做了什么,他有些抱歉地摸着脑袋对佐助道歉,又对身后的客人道歉,可惜还没等他说完话,后面特地来看网红仿生人的小姑娘就火急火燎地冲了上来,并且在慌乱中撞到了鸣人的背。

鸣人跌跌撞撞地失去了平衡,噗通一声砸到了佐助的身上,然后——鸣人感觉嘴唇接触到了另一个柔软的东西。他睁开眼,发现佐助被他压在了身下,微微张着嘴。

午后夺目的光顺着剑道体验馆的天窗挥洒下来,落在了佐助精致的脸庞上。如此近的距离,鸣人竟然看清了佐助那双染了黑色的树脂眼球下模仿晶状体的眼部机械,像人类那样收缩了一瞬,非常完美地表现了佐助内心的惊讶。

鸣人的脑子轰的一声。

这是他不到二十年的生命里,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又鲜活的机器人。

*

诚然,在佐助那间剑道体验馆后面,仅仅用来充电的小房间里谈事情不是鸣人的本意。在博物馆闭馆后,鸣人带着佐助来到了附近的咖啡厅。

佐助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衣,面无表情地跟在鸣人身边。鸣人都不用回头,就能看到佐助没系严实的领口里露出的大片皮肤。他的肤色很白,体型很纤细,身高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外貌看起来不超过十五岁。按照佐助这种程度的脸,应该早就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了,不知为何现在才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鸣人给自己点了杯咖啡,做好了今晚熬夜的准备,“考虑到现代新出台的法律,仿生人已经不允许有你这么出众的外貌了……你是旧型号吧?我摸到你的关节了我说。”

仿生人可以完全不吃不喝,佐助看了看鸣人,从椅子上站起,背对着鸣人蹲下来,然后撩起了自己后颈上的头发。鸣人吓了一跳,他四处看看,发现咖啡馆里除了他们没有别的客人,店员也去后面偷懒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去看佐助白皙干净的颈子。他情不自禁地抬手触摸过去,果然摸到了暗门。轻轻一按,暗门就弹开了,佐助镶在其中的蓝黑色身份识别芯片出现在了鸣人眼前。

SASUKE

2028-07-23

下面是一个团扇的图标,上半部分是红的,扇柄部分是白色。再下面是一排充电口,电池位于脖颈下的背部,鸣人在书上学到过,确实是一些老型号的特色,现在的型号,电源一般在腰腹,这样充电时一些室内专用的类型还可以保持工作,但电源若是在上半身,就显得有些笨重了。

奇怪,这个团扇的图标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啊……

“2028吗?哇,等等,那不是正好八十五年了?!”鸣人这才反应过来,情不自禁地拍案而起,“你已经运行这么久了吗我说?!”

“没有。”佐助抬手把颈后的暗门扣回去,重新坐回到鸣人对面,“我运行了十二年,然后不明原因被休眠了。再启动后被格式化了,以前的事已经完全想不起来。”

“诶?”鸣人眨眨眼睛,顿时觉得自己不是机械师,佐助也不是个仿生人,而是变成警察和嫌疑犯,不光陷入到了未解之谜中,还越审越离奇,“那你为什么被重新启动了?”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格式化是休眠时进行的,还是重启后进行的。把我重启的是你的导师卡卡西。”

鸣人差点喷了。卡卡西?怎么回事……卡卡西老师到底让我来做什么课题啊?不是旧式仿生人的研究吗?

“他说他是受人之托,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知道。”佐助像是看出来鸣人的疑问,双手环胸,“但他没有让我去他的实验室当常驻的研究对象,而是让我去博物馆先工作一阵,美名其曰适应现代社会。”

“卡卡西老师有时候会老糊涂。”鸣人诚心诚意地点点头,“明明你只需要联网下载一些资料就好了。”

佐助没再接话,他看了看主显屏下的的时间,站起身朝门口走,“我要回去充电,不早了,人类也到了休息时间。”

“我明天还可以来找你吗我说?”鸣人提高了声音,匆匆结了账对着佐助的背影喊。

佐助的脚步顿了顿,微微歪过头,“你的课题要做一个月,没理由不来吧。”

“对哦!啊,顺带一提,你的疼痛设定是多少?”

佐助好半天没说话,鸣人耐心地等待着,直到他穿好了自己的白大褂,佐助才终于肯开口了,“125%。”

“什——”鸣人的嘴张得可以生吃鸡蛋,“开什么玩笑?量产的新型号只有75%!!这么高是疯了吧?那岂不是……岂不是刚刚我碰你脖子的时候你都快痛死了?”

“是啊。”佐助转过头,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非常痛,痛的我以为我要停摆了。好了,晚安。”

佐助的笑意让鸣人愣住了,他两步并做一步的冲过去,想要拉佐助的胳膊,但是意识到125%的疼痛设定,又生生忍住了,“等等佐助,你真的没在开玩笑吧?诚实度是多少?”

“99%。”佐助说,“我骗你对我又没好处,既然答应让你研究我了,你早晚也会知道的啊。顺便一说,我的疼痛值无法调节。”

“见鬼,这都什么跟什么?”鸣人这回真的急了,不管不顾地扯过佐助的手腕推开店门就走,“你现在就跟我回实验室,我要看具体数据!不能调节的疼痛值……我才不信呢我说!”

“别拉我,白痴,诚实度99%我怎么会骗你。”佐助跌跌撞撞地跟上去,“真的很晚了,明天闭馆以后我会跟你去你的实验室的。”

意识到高达99%的诚实度确实是一个无法说谎的阙值,鸣人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佐助的手腕。他深邃的眉眼拧在一起,似乎是在为了这个刚认识不过几小时的仿生人而痛苦,“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你承受疼痛?”

“没关系,”佐助说,“我已经习惯了。明天见,鸣人。”

“啊啊……明天见,佐助。”

*

第二天,佐助如约来到了鸣人的实验室。地址直接发到了佐助的处理终端上。佐助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和服,衣领开的比昨天还大,胸前白花花一片看得鸣人心痒痒,害他只能无奈地别开头。

佐助很有自觉地躺到了实验台上,双手从大敞四开的衣领中伸出来,露出了蕴含着拥有完美计算后得出完美弧度的背。这里有对佐助的身体来说很重要也很密集的开口。

“佐助——在我这里,你不用忍着,痛的话就放任身体该有的反应。”鸣人忧心忡忡地说,“要是有说明图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

“好啊,”佐助侧过身体,觉得心事重重的鸣人有点好笑,“我会的,你不用这副表情,看着碍眼。”

“你这家伙嘴好毒!”鸣人气的跺脚,然后深吸一口气,手指缓慢地从佐助的脖子沿着脊椎一路抚摸下去。

佐助的诚实度让他答应下来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连不隐忍痛楚这件事都做到了。鸣人的手指在他感觉里像皮肤的触感上粘了岩浆,随着抚摸过的地方一路火辣辣地痛过去。他情不自禁地蜷缩起身体,细密的汗水按照痛觉的程序设定从人造皮肤上渗出来,在鸣人不断朝他背后链接电线时,甚至被痛的呻吟出声。

鸣人听得有些小腹发紧,佐助的声音低低的,很有磁性,很动听,想来一定在声带合成上下了很大功夫。他看着佐助起伏着的身体,实在忍不住感叹佐助的完美程度,这恐怕是业界里梦寐以求的作品吧。全都插好后,他抬手摸了摸佐助湿漉漉的额头,“好了,佐助,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我说。”

佐助背后插满了电线,实在很难转身,只能气喘吁吁地点点头。鸣人站在他的正上方,这个角度,正好能让佐助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鸣人,你勃起了。”

“?!”鸣人大吃一惊,满脸通红地低头,发现自己胯下顶出来的帐篷,从自己的视角看过去,已经遮挡住了佐助的半张脸,剩下的半张脸,那只黝黑的眼睛正波澜不惊地望着他,“啊啊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鸣人逃一样飞快奔回了电脑前,感觉脑袋在爆炸。这下好了,连他自己也看不懂自己了。对着漂亮的仿生人勃起……尤其对方还是男性……怎么想都像是个变态啊!

看着鸣人那越描越黑的背影,佐助忍不住笑起来,他清了清嗓子,“你想跟我做爱吗,鸣人?”

“?!”鸣人的脑袋本来就没处理好对着仿生人勃起这件事,佐助宛如原子弹爆炸一样轰动的发言更是把他吓的差点就眼泪从裤裆里流出来,“佐助,你你你说什么啊我说!!”

“看起来我有对人类性冲动的识别能力,但很可惜的是,我没有加载真正的性爱程序。”佐助闭上眼睛,开始在引擎里搜索相关的知识,“原来如此……这样吗?男人和男人……我明白原理了,但我的行为还是要依靠设定好的程序才可以……”

“不、不要擅自搜索这些东西啊我说!!”鸣人脑袋都爆炸了,就差整个头部埋进键盘里去。他简直想找个地缝钻了再也不活在这个世界上,害羞到一声也发不出。他感觉等了一百年,电脑上终于加载好了佐助的软件情况。虽然裤裆里的那根东西还精神着,没有选择余地的鸣人也只能当个工作狂了。

“……还真是125%的疼痛值……”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显示屏,“还被涂黑了,说明确实不能更改……你的设计者到底出于什么目的要这么做?”

这个时候鸣人终于缓过了一口气,125%的疼痛值看得他又拧起了眉毛。他尝试破解佐助这方面的程序,但发现非常难,几乎是死路一条,唯一那么一点机会还会大概率弄坏佐助的系统,实在是很恶毒的程序。至于其他的设定,意外的都很温和,且均可以更改数值,包括新型号不能改的诚实度都可以。鸣人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这其中的关联,但实在是没头绪。他深吸一口气,转动着椅子面向佐助,端着水杯抿了一口水,“佐助,你在干嘛?你对这些数值有什么想了解的吗?我可以帮你我说。”

“我在看g片。”

“噗——”鸣人一口水全喷出来了,“喂!!佐助!!”

因为佐助没羞没臊的发言,鸣人胯下好不容易冷静一点的东西又有死灰复燃的趋势。他忍得满脸通红,已经没时间质疑自己对着机械勃起的性取向了,“你这家伙都不会害羞的吗我说?!”

“我会啊,你在屏幕上就可以看到我的相关数值。其实我现在就有些难为情了,因为没有程序的加持,我很难理解捅后面如何获得快感,所以对于让你勃起这件事,我很不好意思。”佐助关掉了主程序里叫得惊天动地的g片睁开眼睛,“我的程序设定一直有些矛盾,比如害羞的数值和诚实的数值相同,导致我不能表现出和人类类似的害羞行为,鸣人,如果你喜欢,我允许你帮我调整一下。”

“什么我喜欢不喜欢的,我说你……”鸣人叹气,站起身,顶着个帐篷走到佐助背后,在尽量不弄疼佐助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去拔电线,“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我说?”

“唔、……”佐助开始感到疼痛,冷汗顺着额角留下来。每被拔掉一个电线,就有种脊柱的硬件被抽出体内的感觉,“不会……我、嗯唔、我只有……你一个、一个人类朋友……”

鸣人的动作顿了顿。

当天晚上,鸣人失眠了。他双手枕在脑袋后面,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佐助痛苦地说自己只有他一个人类朋友的样子。虽然他的痛苦并不是因为只有他一个朋友,而是物理意义上的疼痛,但人类就是这种喜欢做一些无端联想的生物,尤其是常年跟机器人打交道的鸣人,思维方式总是很跳跃。他去过佐助那间小房间,真的非常窄小,因为佐助不需要睡觉,所以连张床都没有,只有一把椅子,椅子后面是一排电线,可以让佐助自己手动充电或是做一些简单的机体调节。日光灯一开,就可以听见灯泡发出来的电流声。

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他却很容易就想到了佐助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垂头充电的模样。那一头很倔强但又很柔顺的黑发温顺地垂在佐助的侧脸旁,和一动不动时端庄又美丽的容貌。他是机械,不需要呼吸,但为了仿生,也拥有胸膛起伏像是在呼吸一样的程序,不管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个活生生的人。

一旦把机械当成生命,人类就会开始用相同的思维视角去思考问题。鸣人发了疯一样开始觉得那样的佐助看起来很孤独,他很清楚他在一厢情愿,但无论如何,鸣人想,无论如何,人类都不应该在有限的时间里,一直做让自己后悔的行为。他不想让佐助再那般孤独,他想让佐助在充电时不再闭上眼睛,开口说话的目的也不仅仅是服务程序的控制,而是像白天那样,会同他说笑,像个活生生的人那样。

他不是程序,大脑不能重启,做不到将感情格式化,他想,他应该是爱上佐助了。

*

鸣人决定邀请佐助到自己家里同住。

出乎鸣人意料的是,佐助一秒钟就答应了鸣人的邀请。鸣人顶着黑眼圈在内心吐槽他前半夜纠结佐助会不会答应到底有什么用时,佐助已经收拾好了为数不多的衣物和备用电池。鸣人自然而然接过佐助手里沉甸甸的电池,结果差点没摔倒,被佐助用鄙夷的眼神嘲笑了一番,“你以为你的臂力可以跟我比吗?拿这个。”

鸣人只能无奈地接过了佐助的衣物。

上午佐助在博物馆上班的时候,鸣人亲自动手改装了公寓里的电路,把机器人用的电线通通接好了。佐助跟着鸣人进了房间,才发现屋内的高科技设备非常多,从里到外全都是AI操控,并且AI的智商可以达到家务机器人以上的水准,这才终于有了鸣人是一位天才机械师的认知。

当然,站在在所有机械产物的顶点的,绝对是仿生人。佐助眨了眨眼睛,体内的无线遥控马上接到了中央AI上。看起来佐助只是在整理自己的衣服,其实卫生间已经在佐助的操控下开始烧热水,客厅的音响设备播起了佐助的歌单……

“你倒是不客气啊我说。”鸣人翻了个白眼,把电池挪到先前准备好的墙壁里,然后给这一排为了佐助量身定制的插孔通上电,“好了,佐助随时想用就可以用。”

“谢谢,鸣人。是你来找我做课题太好了。”佐助抱着衣服,好看的眉眼埋在发丝里,“我很开心。”

鸣人手里的茶杯差点又没拿稳。佐助被设定成了很容易害羞的性格,但因为诚实数值过高所以表现不出来,只能隐隐看到他的脸上飘出的红色。

可恶,这不是更可爱了吗?!

等佐助洗完澡,人还没见到,鸣人就发现卧室的天花板变成了浪漫的宇宙。不得不说,这个气氛很适合用来做点什么,鸣人一抬头,就看到佐助擦着头发进来了,边擦边说,“我们,要睡一张床上吗?”

“你决定开睡眠模式吗?”鸣人眨巴着眼睛,“开吧,佐助!开吧开吧——”

佐助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他看着鸣人的眼睛,有种程序过载的感觉,二进制代码为他提供了一连串奇奇怪怪的比喻,比如什么“你的眼睛像浩瀚的星河”。还好这种句子与诚实数值无关,不然真的说出口才是要过载,“我就算不开,也可以躺在你身边的。”

“那样你多孤独!”鸣人着急起来,不由自主脱口而出,他一把抓住佐助的手臂,看到佐助忍不住皱起眉,才惺惺地清醒过来意识到佐助会痛,“佐助……我是不是太怪了啊我说……”

佐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了一些由鸣人带来的痛楚,他没来由地觉得胸口一阵钝痛,这或许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情绪类程序在作祟,他向情绪处理中枢请求分析“孤独”的含义,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光影加载进主程序中,并不能真正帮助他去理解深层的含义。他又去看鸣人的眼睛,深邃的蓝中带着阴郁和无奈,这是他可以理解的,唯独孤独,像中枢编程bug一样卡住了运算功能,以至于他只能依稀的判断出,这是一个令人心痛的负面感情。

床铺发出吱呀一声,是佐助压了上去。虽然是沉重的金属制作出来的身体,却也可以靠程序让体重与人类相似,不然被投入使用时会有巨大的不便。鸣人看着佐助,一时不知如何描述心中的的感情,“我的意思是……我睡着了之后,佐助一直清醒着,一个人,会很无聊吧我说……”

其实佐助很想说不会无聊,他有大把的事情可以处理掉时间,比如学习些新的资料,看一看最近流行的电视剧一类的。但是,他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下鸣人睡着后的情况,竟觉得原本挺有意思的事情都变成了灰色。

他好像理解了孤独的含义。

于是佐助抬起手,摸了摸鸣人的侧脸。这像是一种反射性的动作,不光是鸣人,连他自己都有些愣神。鸣人很震惊,虽然仿生人的感情无限接近人类,他还是无法想出佐助要这么做的理由。直到他忍不住去跟佐助对视,忍不住也抬起手,去触碰了佐助的脸时,他才恍然大悟地察觉到,

察觉到了,他们彼此之间的爱意。

“你爱上我了。”佐助笃定地说,“那天你对着我勃起果然不是没理由的。”

提起那天的事鸣人还是有点难为情,为了掩饰内心,他豁出去仰起头吻了佐助的嘴唇。佐助好像很理解这个行为,两个人的嘴唇转瞬即离,佐助马上低下头,也轻柔地吻了鸣人一下,“引擎提示我人类爱上仿生人或者机器人的案例有17772633992起,其中数名人类爱上同一个仿生人或机器人的案例有637282起,低级机器人因爱情程序过载烧坏芯片的案例有928374起……”

“可以了佐助,可以了!”鸣人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抬手盖住佐助的嘴,佐助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客厅的音响便开始播放出了佐助的声音,“我的意思是,鸣人,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赖皮!”鸣人面红耳赤的放下手,“我知道这不对劲,但我就是喜欢你我有什么办法我说!”

“没关系,没有不对劲。”佐助翻个身,在鸣人身边躺下来,开启了睡眠模式,“我也喜欢你,鸣人。”

*

后面的日子里,鸣人过得很幸福。除了工作时间以外,两个人几乎一直腻在一起。休息时就搭电车四处去旅游。佐助很乖顺,每天都会打开睡眠模式陪鸣人一起睡觉,也会主动和鸣人接吻。只是对于鸣人这个年龄来说,仅有接吻是完全不够的。于是佐助尝试在引擎中搜索一番,突然找到了一种外接设备,可以让没搭载性爱程序的仿生人拥有性爱程序。

为了保持美观,外形还颇有情趣地做成了项圈。佐助用自己的眼睛投影给鸣人看,把鸣人看得几乎要勃起了,就连夜掏出手机准备下单,结果翻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找到一家可以订做佐助这个型号能用的店家。

说起来佐助确实已经是非常老旧的型号了啊……仿生人的硬件一旦发生故障就十分难修理,因为一些地方需要拆开肢体,这就要导致人造皮肤破损,而人造皮肤又不可再生,只能更换,价钱倒是还能承受,就是操作起来非常麻烦且耗时,并且还要重新连接肌肉部分。

更何况,佐助作为一款旧型,一些零件可能都找不到第二份了,这么看来,佐助其实处境非常危险。想到这些,鸣人又忧心忡忡了一阵,直到外接设备送货上门,才多少分散鸣人的一些注意力。

*

“啊……不…”因为痛觉设定非常高的缘故,被插入的过程让佐助痛得脸色惨白,但性爱外接程序果然不是盖的,这种疼痛传递到处理中枢,竟然变成了一种佐助从未感受过的快感。他哆哆嗦嗦地抱紧了鸣人,急促喘息起来,“鸣人、这是……是什么…?”

“是快感……”鸣人皱起眉头感受两具身体衔接时的火热,虽然都这个年纪了,这却是他的第一次,完完全全嵌入一个人的身体里,竟是如此沉重的热,哪怕对方是一具机械。佐助的肠道已经开始痉挛,吞吐着挤压鸣人的性器,肠液分泌的非常多,很快两人身下就湿了一大片。佐助的处理器不断把疼痛转换成快感,他开始逐渐惊慌失措起来,这跟他看到的实例完全不同,把“仿生人”和“性爱”放在一起搜索,结果往往都是不太正面的东西,比如被完全当成性爱工具的机械,和量产型专用的性爱娃娃,无论哪一个都看起来很粗暴并且不友好。

但鸣人——鸣人很温柔。

疼痛值设定过高很难分辨这种事,佐助却非常明白,鸣人正在尽他所能的温柔对待自己,哪怕他仅仅是一具机械……

被快感催生出的泪水从眼角滑落,这是佐助第一次哭,他忍不住抓紧了床单,用模糊的视线去看鸣人,虚弱的呻吟仿佛溺水。如此漂亮的外貌展现出这副样子,鸣人只觉得自己下半身的欲望有增无减,他俯下身体,吻去了佐助的泪水。佐助的双手缠上鸣人的脖子,鸣人搂着他直起身体,这样的坐姿明显插得更深。佐助仰着头呜咽,内里由细密敏感的机械组成的阴茎也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展现着这具身体更多的可能性。鸣人为此而痴迷,他握住了佐助的阴茎,这根东西与真正的阴茎几乎没有任何差别,握在手中都沉甸甸的,拟人的精密血管在里面突突直跳,上端的小孔还不断向外溢着液体。阴茎本就是男性身体上最敏感的器官,佐助感到那里被鸣人握着,痛觉就像暴走了一样,又被大批量转换成了快感,使他双眼骤然睁大,腰部一挺——有什么东西依靠巨大的动力射了出去。

“呜……哈啊…、”佐助脱力一般额头抵到了鸣人的肩膀上。因为鸣人说性行为可能会加大耗电,因而主充电口一直连着床后的电源没有拔下来。鸣人没空对被自己握了一下就射了佐助感到惊讶,后颈的电源线和脖子上的项圈,让他有种佐助正在被他囚禁的错觉,这错误的认知几乎让鸣人的脑袋短路,一时间也顾不上照顾佐助的痛觉,抬手就把佐助压回了床上。佐助闷哼一声,细腻的感知从后穴传递到全身上下。鸣人又变大了……这个认知让佐助居然有过载的感觉,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鸣人的爱意和占有欲,顺着交合的地方蔓延至他的身体里。这是什么,为什么可以做到这种事……

鸣人抬起佐助的腿架到了自己手臂上。他像疯了一样,有种他自己也是一具机械的错觉,而且还是处于暴走边缘的机械。佐助的后穴已经被干的红肿起来,流不完的水随着佐助初具肌肉雏形的小腹不断抽搐而向外喷涌。鸣人俯下身,嘟囔了两句佐助好色,佐助差点就在出离羞愤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直到鸣人开始在他敏感的体内横冲直撞,把他撞得感觉脑袋里的零件都像是松动了一样,“鸣人…好热、啊……好大、烫……!呜!”

射精时鸣人情不自禁地吻住了佐助的嘴唇。佐助呜呜咽咽地抗拒着,下身被鸣人滚烫的精液灌得肚子发胀。本来精液并没有这么高的温度,但佐助的身体实在太敏感了,这就导致窒息感和灼烧感直逼了佐助停摆的阙值,过载的处理器居然模拟出了人类在激烈性爱时爽到失去意识的模样。佐助阖着双眼,鲜红的舌头被遗落在口腔外一小截,布满潮湿汗液的胸膛起伏的速度几乎和高潮后的鸣人一模一样,下半身也完全失去控制,肠液和精液黏糊糊地流了一床。

等鸣人从射精后的空白中缓过神时,发现佐助还处在那种高潮后混乱的神色里。他抬起手,轻轻放在佐助的胸膛上,感受着仿生的器官在肌肉下跳动的鲜活,“佐助……我没想到我也有这么一天……”

处理器没有警报说明佐助没有真的停摆,或许这也是模拟人类高潮的一部分。佐助艰难地回过头去看鸣人,“你是指、指什么……”

“我分不清了……”鸣人自嘲地笑起来,“我分不清到底你是活人还是我是活人了……”

这下佐助是真的要停摆了,引擎违背了佐助的意愿开始了自杀式工作,铺天盖地的人机恋新闻逸闻几秒钟就涌进了佐助的主程序。佐助痛苦地呻吟出声,捂着脑袋翻身挤进了鸣人怀里,把鸣人从那种性爱过后混沌的感觉中吓醒了,“佐助?佐助!你别吓我……我马上……”

“不……”佐助最终还是靠自己停止了失控的引擎,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虚弱地开口,“别这么说……人机虐恋的小说十有八九都会以这句话为转折点,光我搜索到的就有上万条。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我也知道……”

鸣人心情复杂地拥住佐助,尝试去理解佐助这一系列反应的原因。佐助在鸣人怀里抬起头,晶状体收缩了几下,“我也知道你爱我,鸣人,你很爱我,这就是爱意带来的痛楚,对吗?”

鼻子突然一阵发酸,鸣人连忙仰起头,不想再在佐助面前太失态,却还是忍不住流下了滚烫的泪水。佐助面色平静地望着哭的像个孩子一样的鸣人,凑上去伸出舌头舔掉了鸣人断线珠子一样的眼泪。是咸的,人类泪水的味道,算不上是什么好的味道。佐助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鸣人,在鸣人越演越烈的哭声里倾尽温柔地安抚他,“不要哭,鸣人。你不需要因为爱而痛苦,因为……

因为我也会痛,因为我是那样,深爱着你……”

*

为期一个月的课题研究终于结束了,鸣人开始为报告和论文发愁。虽说对佐助的事可以算是已经了如指掌,但无论怎么写似乎都绕不开两人的感情。这种东西写起来就好像是在写三流垃圾网站上的三流言情小说——有了这个认知以后,鸣人愤怒地关上了电脑。

“啊——烦死了我说——”

佐助刚洗完澡就看到鸣人抱着脑袋苦恼的样子,不禁觉得有点好笑,“也别太钻牛角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些灵感。”

鸣人觉得佐助说得对,他扣上电脑,又想到什么似的重新打开,没几秒又扣上了,持续几次后,佐助看不下去了,直接替他把电脑锁死了。对于他的仿生人伴侣会不经他同意就操控周围身边所有的AI和电子设备这件事,他已经从一开始的吃惊吓一跳变为现在愈发觉得佐助非常可爱。于是鸣人站起身把身后这个故意作奸犯科的惯犯仿生人搂进怀里。两个人很惬意地接了吻,在被佐助切换到了白噪音的歌单中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

事情的转折出现在了某天鸣人去接佐助下班的路上。这天阴雨连绵的,体感就很容易让人心情不好。鸣人打着哈欠等着红绿灯过马路,大老远看到佐助已经结束了工作站在马路对面对他招手。看到了喜欢的人,鸣人的困意消退了许多,他多动症似的在原地踏步等待车子开过去,等佐助重新回到他视线内时,周围突然多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还往佐助身上扑。鸣人吓了一大跳,也不等红绿灯了,在对着他疯狂鸣笛的车流中冲了过去。

“佐助——!”鸣人跌跌撞撞跑过去,还没等他做什么,佐助抬起腿就踢飞了其中一个,力道之大让那人在地上连滚了很多圈撞到了街边的垃圾桶才停下。另一个人眼看大事不妙,连忙后退几步逃跑了。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拍拍手向他走过来的佐助,佐助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别忘了我是搭载了冷兵器程序的,格斗技自然也有。”

还真差点忘了……毕竟这年头的量产仿生人都禁止搭载这些暴力程序,也只有佐助这种旧型才会有。等等、不对啊!

“我说佐助,你没有安全锁吗?怎么做到攻击人类的啊?!”

“我有啊。”佐助四处看看,拉过鸣人的手开始奔跑起来,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他们不是人类,是仿生人。”

“什么?!怎么回事?!”鸣人嚷嚷起来。

佐助一路带着鸣人来到了博物馆后面的公园,两人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佐助指了指鸣人的手机,他已经帮鸣人调到了新闻页面,“最近总是有仿生人袭击人类的新闻,我前几天收到了邮件,这群袭击人类的仿生人机械人组织似乎在招兵买马,想要招揽我,并且承诺说可以帮我解开安全锁,但我拒绝了。”

鸣人划了几下手机,恍惚间想起最近确实世界各地都有类似的新闻,说明一些反社会的组织开始行动了。只是没想到这事还能跟佐助扯上关系,“你最近在网上很火,是不是因此被盯上了……”

“不知道。”佐助说,“与我无关,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鸣人哽了一下,他看着佐助表情寡淡的脸庞,却不知为何能看出佐助眼睛中的坚毅。鸣人在这一瞬,又如梦似幻地觉得佐助不是一具机械,而是拥有灵魂的活生生的人。

“嗨——好了好了,抱歉打搅你俩亲热了。”卡卡西的声音突然传递到了鸣人的手机和佐助的终端里,“嗯嗯……事情果然往这方面发展了啊!那么我们可以启动下一步计划了。收到地址了吗?鸣人,找个时间带佐助过去吧,你会得到一些你想要的东西。”

“什么?卡卡西老师?!突然间的说什么?”鸣人抓抓头发看着手机上发来的地址,吃了大便一样的表情,“这不是博物馆的地址吗我说?!”

卡卡西已经切断了通讯,佐助把博物馆的平面图和3D视图一起打开,终于在某个角落发现了一些不同,“……是地下室。”

*

等鸣人和佐助找到了这个老旧的地下室时,外面已经因为仿生人组织对人类的宣战发言掀起了轩然大波。自从社会步入了机械时代,这种事就在不断发生着。但大多都是以反社会的人类为领导者,仿生人们只不过被拿来当枪使而已。他们被解开了安全锁,会因为恶毒的程序而攻击人类。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法律才不允许新型的仿生人搭载战斗相关的程序,只是,它们依然可以被别有用心的人类解除安全锁,通过非法外接程序搭载战斗系统。

“这里是个工作室。”佐助走进去四处看看,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落满灰尘的实验台。

实验台周围有一层厚重的灰,中间的地方落灰却很少,被明显圈出了一个人形。佐助突然有种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抬起头,看到老旧的天花板上印着一个巨大的团扇图标,竟然让他有点头晕目眩的感觉。

鸣人在另一侧沾满了灰尘的抽屉中翻翻找找,发现抽屉被电子锁锁住了。这东西想要破解还蛮难的,正当他一筹莫展时,佐助蹲下来推开了他,然后用自己的眼睛解开了锁。

“……?”鸣人惊呆了,“佐助……为什么你可以……”

佐助站起身,四处环视着这里,“我不知道,但我隐隐觉得我是在这里诞生的,并在这里休眠了七十三年。”

这发言实在太有冲击性,鸣人呆了好半天,一边看着佐助高挑的身体,一边机械地在抽屉中翻找着。随后他就就看到了设计图——以鸣人的水平,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佐助的设计图。欣喜爬上鸣人的眉梢,他刚想喊佐助过来看看,一张照片就从设计图里掉了出来。

照片看起来已经非常老旧了,胶质的纸张上出现了龟裂,鸣人小心翼翼地将上面的灰尘吹掉,然后——

“佐、佐助……”鸣人浑身都颤抖起来,血液仿佛冻结了。他如坠冰窟一般像见了鬼一样跌坐在地,“你……”

佐助回过头,再次蹲下身,他看了看鸣人,伸手拾起了地面上的照片。画面上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年,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年纪,却已经能看出他不凡的相貌。精致的面容,瀑布般漆黑的发,白皙的皮肤——这是……

这是“佐助”小时候的样子。

“你、你是改造人?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啊我说…不可能,我不相信!!”鸣人抱住了脑袋,“佐助,你别吓我……”

佐助只觉得处理器临界了,他捂着脑袋,摇晃的主显上走马观花一般闪过了他毫无印象的记忆。他看到了战火纷飞的过去,他的视线变成了小孩子的身高,一个他只能看得到下身的男人拉着他的手散步、他失去了视野,却觉得浑身很痛……

很冰冷,彻骨的冷,那是死亡的温度。他听到了一声声痛哭,他看到了“自己”幼小的身体躺在面前,安静又温顺,只是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啊啊啊……!”佐助痛苦地叫喊起来,头上甚至因为过载而开始冒烟,他蜷缩着跌在地面,黑亮的双眼变得血红,一串接一串的数字从眼球上滚过,“啊、鸣人……鸣人!!”

鸣人大梦初醒一般扑了过去,把佐助失控的身体拥入怀中,为自己刚刚对佐助的质疑感到抱歉。他慌乱地摸着自己的手机想链接到佐助身上帮他人为处理过载,但佐助却费劲地抬起手制止了他,“鸣人……带着我的芯片、和设计图…离开这里……是、自毁程序…”

“——?!”鸣人宛如晴天霹雳,但他没空想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听到自毁程序这四个字,他只能按照佐助说的,急急忙忙去翻开佐助后颈的暗门,掏出随身携带的电笔等工具开始尝试拆卸佐助的芯片。

“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60……”

佐助的声音逐渐变得机械,那曾经被他在心里夸耀过很多次的,情感丰富的嗓音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模样。拆除仿生人芯片这种高精度的工作,本该在拥有齐全安全设施的工作室来进行,但鸣人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他的手有些抖,心中汹涌着的痛苦和生怕一个不小心拆坏导致格式化让他急促地喘息起来。他想起佐助曾经无条件地信任过他,让他在高达125%的痛觉里研究他的身体,他不该辜负佐助的信任,他一定能做好——

“30……”

佐助的身体开始变得冰冷,这是仿生系统停摆后的结果,他开始恢复成诞生初的模样,冰冷,无机。鸣人的泪水似乎滤过了大脑指令,开始不受控制地流下。如此精密的操作下,他甚至无法腾出手去擦一下眼泪,只能奋力甩头,把遮挡了视线的泪水甩得远远的。怎么会这样呢?鸣人想,昨晚,这具身体还跟他在床榻中缠绵,今天就变成了散发着寒意的机械,他咬着电笔闷闷地哭出声,狠狠将焊死的芯片从机体上脱离出了一半来。

“20……”

那对曾经让他极度震撼的双眼已经没有了神采,失去控制的金属机械沉甸甸地压在鸣人身上,这重量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住的。鸣人感觉自己的腿要被压断了,他把佐助的身体放到地上,扯下了另一半芯片。没办法测试,无法知晓芯片有没有被弄坏,他擦了一把眼泪,拽过旁边的完整设计图。

“10……”

鸣人站在佐助的正上方,这个姿势让他想起他被佐助发现自己对着他勃起的那一天。他弯下腰,把佐助空洞的双眼拂下去,让佐助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泪水滴到佐助干净的脸颊上又滑落在地,仿佛佐助也在哭泣一样。鸣人站起身,不忍再看这最后的十秒,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出奇的愤怒。

“0。”

一簇火焰从佐助的身体上翻腾而出。这种火焰会把报废的仿生人烧得一干二净。鸣人止住了哭泣,他转过身,离开了地下室。

那张老旧的照片被鸣人放在了佐助的胸口上,也跟着佐助一起,消失在了浩瀚的宇宙中。

*

卡卡西打开门,看到了失魂落魄的鸣人。他接住了鸣人的拳头,“别这么着急打人啊,鸣人。我好歹也是你的老师。”

“解释清楚!”鸣人抽回自己的拳头,他看着自己手心里那块蓝黑色的芯片,仍旧无法将它和昨晚抱着他的佐助联想到一起,“我知道我疯了,也知道卡卡西老师不会做没有理由的事……我只是…我想知道佐助的一切。他说过,是你把他重新启动的。”

卡卡西摸摸头发,把鸣人让进了屋子,并给鸣人泡了杯咖啡,“确实是,我是受人之托。这事说起来要追述到九十年前,日本还在被内战的战火冲刷。有一个拥有国家级财富和实力的家族,占据了内战的上风,他们就是宇智波一族。”

宇智波……团扇…宇智波……鸣人一捶手心,终于想起那个团扇的图标在哪里见过了。是小学的历史课本上。宇智波是当时拥有半壁江山的强大家族,原本一直在战争中保持上风,但却被家族内部的奸细里应外合导致了战争的失败。宇智波失败后,族人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也都被当成战犯抓起来了。

“宇智波一族有一名天才机械师叫做宇智波鼬,因为当时年纪不大,所以悄悄逃进了宇智波族地下隐秘的地下室而逃过一劫。他有个弟弟叫佐助,没错……佐助。是政治牺牲品,死在了七岁左右。鼬在地下室花了五年的时间,以佐助为原型制作了仿生人佐助……”卡卡西拍拍鸣人的肩膀,“剩下的事你也听说了,佐助不明原因被鼬强制休眠了。具体的,你还是去问佐助吧。”

“啊……?”鸣人艰难地消化着众多的信息,一时间脑子如同一团浆糊。卡卡西指了指鸣人手中的芯片,“问佐助去。”

鸣人花了两天的时间,终于把佐助的芯片装到了自己的手机上。他有些忐忑,在回到工作室检查时,并未检查出芯片有损坏,但想到那天匆忙的拆卸行为,他还是感到后怕,生怕启动之后他熟悉的那个佐助消失,“佐、佐助……听得见吗?我是鸣人……”

五秒钟过去了,他的手机依然非常安静。鸣人冷汗直流,差点就要为自己失去佐助而昏迷时,手机里终于传来了佐助熟悉的低音,“听得见,处理器太烂了,跟不上我的运算能力,有些延迟。”

鸣人松了一口气,他握着手机,脱力地摔到床上,为了失而复得而落泪,“呜呜……佐助……!!呜呜呜…怎么回事啊我说……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仍然是五秒钟,佐助的声音才继续从手机里传出来,“延迟太大了,说着费劲,你把手机接到电脑上去……等等,鸣人,这是什么……你的手机里好多垃圾。”

佐助话音刚落,鸣人的手机就开始自动播放起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是两个男人交缠的身影,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很勾人心神,鸣人脸上一红,哭也哭不出来了,连忙手忙脚乱手动关闭了视频。

没错,视频里是佐助骑在鸣人身上自己动的内容,看视角应该是房间角落的摄像头自动录的。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兴趣。是天天抱我还不够吗?没能满足你还真是抱歉。”佐助毫无波澜的声线从手机里传出来,“你该不会是想拿这种东西自慰吧,你知道的,我可以联网你家里任意的设备,只要有摄像头,我就可以看到你在任何角落用任何姿势自慰……”

“别一口一个自慰的我说!!”鸣人恼羞成怒地对着手机嚷嚷,“我、我才不会做那样的事啊!!”

“那么我很怀疑你保存这段视频的真实理由。如果不需要用这个解决性欲的话,我帮你删了吧,鸣人?”

“等等啊,”鸣人突然灵光一闪,坏笑着去戳手机,“小佐助不会是害羞了吧?”

嗡嗡。手机抗议地震动了两下,“没错,我在害羞。所以可以删吗?你不需要看视频,我允许你想着我自慰。”

“所以说了不要一口一个自慰的!”鸣人气的在床上打滚耍赖,“诡计多端的佐助!”

“噗……哈哈哈…”佐助的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他借着屋内的摄像头看鸣人犯蠢,心情自然而然的好起来。虽然他现在是鸣人手机里被迫降维的AI,但他惊讶地发现,他的所有情绪都可以顺畅的读取,这简直就是手机处理器界的奇迹,“不闹了,鸣人。看看我的设计图,你有自信吗?”

鸣人还在忙着把手机接到电脑上,听到佐助的话,有些愣神,“你是指……?”

“为我制作一个新的身体。”

鸣人手里的电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眼前一亮,像是终于想起了被遗忘的大事一般醍醐灌顶地翻找到了佐助的设计图。职业病作祟,他忘我地观察了半个小时,情不自禁感叹起这份设计图的精妙之处,“嗯……如果是这样的话…嗯…我觉得,我能做到!不,应该说,我必须要做到我说!”

“嗯。我知道你能。”佐助说,“你是个天才,从遇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从自毁程序里成功保护了我的芯片,并且你爱我,你愿意为了我去做这些。”

佐助笃定的语气里有一丝轻颤,鸣人知道他在害羞,不由露出了笑容,“佐助很想要新的身体吗我说?”

“很想。”佐助的声音从客厅的音响里冒出来,声音变得更加立体,也更加饱满,“很想要,鸣人。我想拥抱你,想的快疯了。”

*

“事情要从佐助的离世说起。其实在此之前,我不知道我的原型是鼬的弟弟,他从未提起过。佐助去世后,鼬用了一些模写编辑的技巧,模拟出了一段佐助视角的记忆,然后在制作我的同时,把这段记忆植入了我的记忆系统。起初,我确实只是一个单纯的替代品;但不知为何,我被启动后,佐助的记忆被隐藏了。”佐助借着音响开始说起往事,“其实我没有被格式化,只是设定成了第一次休眠就会隐藏记忆的设定,这些记忆在接触到设定好的信物后会自动取消隐藏模式,让我恢复记忆,同时启动我的自毁程序。”

“为什么?”鸣人费解地拿着设计图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并把设计图扫入电脑投影到墙上,放大几倍方便观察,“为什么一定要让你自毁……”

“听我说完。”佐助抗议地让手机震动了两下,“被启动的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我完全感知不到鼬的弟弟的记忆,因此表现的应该也不像他弟弟。我只是按部就班地照顾他,当时——他病得很重,就在死亡的边缘。有一天,我看到了他在吐血。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神很惊讶——然后他笑了,对我进行了休眠操作,并且说睡吧,等你睡醒了,就会遇到真正爱你的人,遇到属于你一个人的机械师,而不是我这个失败者。这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他把休眠的我托付给了卡卡西。喔,你应该知道卡卡西是个仿生人吧?”

鸣人成功地又喷了,他妈的,他怎么可能知道!!那个变态老师!!

“按照我的理解,应该是鼬让卡卡西遇到合适的人选就启动我。卡卡西在漫长的生命里为了完成挚友的心愿,一直在机械学领域游走,寻找着这位机械师,然后,他遇到了你,看着你一路成长,确定了你就是鼬要找的那个人。当世界开始动荡,卡卡西便指引你去地下室,让你找到我的设计图,并且让我启动自毁程序。他判断有一些势力知道我是天才机械师的遗作,正好借此机会让我消声灭迹在众人的视野里,也让你,年轻的,更加天才的机械师为我做一个……”

“全新的身体。”

按照机械使用的年限,佐助的身体如果放着不管的话,十几年后确实会直接报废。虽说也可以在报废后再开始制作,但纵横交错的势力难不保会在什么时候用什么办法尝试将佐助据为己有。毕竟是那个传说中的天才机械师的遗作,这放到八十五年后依然让人惊艳的设计,鸣人丝毫不怀疑有无数的人想要佐助。

“鼬应该是这样想的吧,当卡卡西找到值得将我托付的人,就销毁我老旧的身体,让这个人用现代最先进的零件制作一个新的身体,把我完完全全、从里到外,变成属于这个人的东西。”佐助话锋一转,“只是,我仍然不知道为什么那天鼬笑了。”

“我好像知道了……”鸣人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指着上面的一部分设计,声音都因为这个新发现而颤抖,“先前权限不足,就连我也没有察觉,看到完整的设计图我才明白……佐助……你完全没有感情程序!完全没有!!”

“什么?”佐助的声音有一丝惊讶,“我没有感情程序?那我为什么……?怎么会?这不可能!我明明能感觉到我有!”

“这就是天才的设计。”鸣人痴迷地触摸着那份设计图,隔了将近百年,他与这位素未谋面的天才机械师激烈地共鸣起来,“我完全懂了……他将一些无关紧要的程序设计成了让你以为是感情程序,真的做的非常巧妙……你那超出正常范围的疼痛值,是鼬为了让你用疼痛去更好的感知世界,让你记住因此而带来的感情。你说过他称自己为失败者,是因为他无法做到用你去代替他的弟弟,那份属于他弟弟的记忆,也仅仅是他的一个念想罢了——你是独一无二的。你现在可以回忆一下,他是不是经常对你做一些特定的动作?”

“他……他每天都会戳我的额头,但让我休眠的那天,也就是我看到他吐血的那天,他没有这么做。”佐助说,“因为疼痛值的关系,我确实记住了他做这个动作时的神态和表情。”

“那天——那天他没有戳你的额头,是因为他吐血了累的做不到了。你记住了这个每天都会发生的动作,但今天并没有出现,所以你因此感到悲痛,你露出了伤心的神色,在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笑了,因为他看到了你身上的可能性,你——你正在由一具机械,走向一个拥有灵魂的生命。”鸣人摸着设计图上细密的线路,“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因为过量的痛觉而认识了这个世界,但我想鼬成功了,他成功让你拥有了灵魂。”

“不。”佐助出口否认,面前的投影仪投出了佐助处理器内的记忆画面,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下午,明快的阳光从天窗洒下,画面定格在了佐助收缩的机械晶状体,和鸣人带着慌乱的蔚蓝色双眼上,“不是鼬,是你,鸣人。是你对我的爱,赋予了我完整的灵魂。”

*

仿生人组织对人类的宣战在一年后以人类的胜利宣告终结。鸣人自从决定为佐助制作新的身体后就整天泡在实验室里,这会他正挂着蓝牙耳机,听佐助给他念最近的新闻。

“喔、唔唔,嗯嗯嗯……”鸣人咬着电笔,敷衍地点头,“佐助,你好吵我说……等下装错了以后你身体有问题可不怪我。”

“反正最后也是你来修理。”佐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今天我心情好,允许你向我提问。”

“那说说卡卡西老师吧。”鸣人托着手里的零件,对着日光灯检查尺寸,“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呢我说。”

“喔,他是观测者,背后有一些团队支撑负责调整他的身体。被冠上这个名号的仿生人一生都将为人类与仿生人之间的和平而奔走。”

“一生?那岂不是很孤独?”鸣人一边跟佐助聊天,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不尽然,他有他的伴侣。而且他是特殊款式,没有安全锁,换言之,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九十多年前停止了战争的其实就是他跟鼬。”

“诶——真意外啊……卡卡西老师的伴侣也是仿生人吧?不然可没法陪他这么久。说起来啊,等你的身体制作好,要不我也帮你拆了安全锁吧?这样方便一点,你生气了还可以对我来一拳。”

佐助突然不吭声了,没过一会,鸣人的蓝牙耳机灯光闪烁,尺寸也被佐助调小了,把鸣人夹得大喊大叫,“痛痛痛,佐助,好痛我说!我知道了,不拆,我们不拆!!”

“哼。”佐助的声音从一旁的电脑音箱里冒出来,荧幕上也切换到了佐助用记忆片段里自己的形象做出的Live2D角色画面。佐助的形象漂浮在画面里,黑发随着动作而飘动着,半晌过去,可爱的Live2D佐助对着鸣人露出了个温和笑意,“不需要拆,鸣人。我愿对你永远忠诚。”

*

历时四年,鸣人终于制作好了佐助的新身体。他做了一些改进,把原本十五岁的身体调整到了十七岁。前段时间,他把佐助的芯片从手机上拆下去植入到了新的身体里。虽然没有佐助的日子很难熬,但经过了一系列测试后今天终于能打开培养槽这件事还是让鸣人非常高兴。

把身边的几个年轻的学生拦在门外,鸣人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钻进了实验室。佐助的身体泡在培养液里,只要开启培养槽,他就会启动自己。象牙白色的皮肤,现在还闭着眼睛的漂亮容貌,黑发飘在液体里,四肢细腻的肌肉蓄势待发着。整整四年,鸣人已经很难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情,他等的太久了。

输入了密码后,培养槽开始抽水。圆柱形的玻璃从中间打开,佐助湿漉漉的身体跌了出来,却稳稳地踩到了地面。

漂亮的仿生人顶着湿淋淋的发,赤着脚走到了鸣人面前。他睁开双眼,无比精密的晶状体收缩几下,而后张开双臂,拥抱住了鸣人。

鸣人拼命忍耐着哭泣的冲动,双手紧紧环住了佐助温暖的躯体,“欢迎…呜……欢迎回来,佐助!”

“啊啊,我回来了。”佐助这具身体,比起将近25岁的鸣人来说还是矮了一些,他踮起脚,在鸣人有泪水滑过的脸颊上轻轻吻了吻,“终于可以拥抱你了……鸣人。”

end

“诚实度,新设置,95%。”

“设置完成。还有其他改动吗,鸣人。”

“幽默度,75%”

“收到。”佐助露出个狡黠的笑容,一连串二进制的数字从他的眼睛上滚动而过,并且声音也逐渐变得机械,“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10,9……”

“停!可以了!随便你自己设置好了吧我说!”鸣人捂住耳朵。

“嘁,白痴吊车尾,我都要自毁了你就这,你当时为什么不亲我。一般不是会有什么吻别的戏码吗?”

“我是不知道你还喜欢翻这种旧帐啊佐助,我当时都要过呼吸了,哪还有氧气亲你我说!”

“所以才说你是白痴吊车尾。”

“可恶,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就把你也亲缺氧!!”

“我是仿生人,我不需要氧气,你还不如说把我亲没电比较现实。”

“好的,我这就给你断电。”

“你敢,我打你!!”

“哦哟小佐助急了急了,你有安全锁打不了我,终于决定要拆了吗我说?”

“拆什么拆!”佐助被鸣人的无耻气的满脸通红,“你这个M!”

“你的词库太怪了!你别动,我帮你更新下我说……”

“我杀了你!”

致敬了《星际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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